• HEADLINES, HISTO

    Posted on 五月 8th, 2009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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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最后一日的狂欢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最后一日的狂欢

    本次西安高校幻想文化节持续五天,从5月3日到5月7日,一切在狂欢之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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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EADLINES, HISTO

    Posted on 五月 8th, 2009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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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三日+第四日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三日+第四日

    前面那两天我实在太忙了,忙着准备在交大的活动。因此我连续两天都没有写博客,直到现在。好吧,我把这两天的活动总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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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EADLINES, HISTO

    Posted on 五月 5th, 2009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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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二日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二日

    然后江南说,咱们一块儿去吃饭吧。我带你们去吃子午路张记肉夹馍。angie说,啊,那不是在我家旁边么。江南答道,哦,子午路大概比较远,我们可以去近一点的分店,建筑学院那边就有。我赞道,您很专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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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五月 4th, 2009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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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一日

    九州志团队西安行 第一日

    我与angie到达西安火车站的时候大约早晨八点二十四,江南一行人乘着Z19正点到达西安则是八点二十五。恍惚想起整整两年之前,第一届西安高校幻想文化节的时候,我跟一群人去咸阳机场接今何在和大角他们的情状。时光飞逝,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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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OVEL

    Posted on 八月 12th, 2007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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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完全版]1945年的母系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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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个野心和热血交织的年代里,英雄们在横贯半个世界的战场上为各自的理想和正义砍下对方的头颅。在草原的风中摇曳的蒲公英被榴弹的碎片从土中掘起抛上天空,俯视着滚滚碾过战场的血与火的方阵。整个旧大陆在炮火中哭泣,轴心之力的神秘光芒在战争的尘埃中若隐若现。
    那是战火纷飞的一九四五。
    弗兰克大步冲进路边的电话亭,把电话亭的玻璃门紧紧关上,闭着眼睛靠在玻璃上喘息了五秒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电话,急匆匆拨了几个号,一听到接线员的声音就吼道;“我是弗兰克丹尼尔!告诉赫伯特夫人,我遇到麻烦……”他的声带突然像被冻结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就在几米之外,一双眼睛正透过电话亭的玻璃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弗兰克低低地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话筒,猛地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冲进曼哈顿无边的夜色里。
    他在百老汇大街上无目的地狂奔,他只想避开那个人。弗兰克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最应该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赶紧找一个强有力的女巫帮忙;第二,跑得越快越好。
    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曾经为了防范德国潜水艇而实施全面灯火管制的纽约如今也几乎恢复了旧日的喧嚣。弗兰克在人流中左右穿插,尽量放低身体,好让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希望这能让那个人晕头转向,至少他知道自己肯定比那个人跑得快。他转过下一个街角,一头扎进曼哈顿最黑最窄的巷子,绕过街口处巨大的垃圾桶。这是弗兰克第一次来到这个新大陆上最伟大的城市,他在一片漆黑里转了足足一刻钟,拐回主干道上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什么鬼地方。管他呢,他终于松一口气,反正我甩开那个可怕的家伙了。
    高楼,人流,霓虹灯。战时的大街上空荡荡地没有几辆汽车,但曼哈顿的风格已经被那几个元素完美地表现了出来。就在他面前的大街边,昏暗的路灯下霓虹灯拼成的招牌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舞台门餐厅”几个大字,门前几个妙龄男女正在招徕顾客,旁边的高楼上绘着大幅的电影广告。他又绕回了百老汇。即使从未来过这里,弗兰克也知道舞台门是内百老汇最负盛名的餐厅。据说餐厅里的男女招待多达两千人,百老汇的明星们也常常在这里出现。
    弗兰克惊喜地眨着眼,盘算自己该怎么做。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不如去餐厅里坐坐?也许能遇到莉莲海尔曼本人呢!来到了这里若是不进去看看那就太可惜了……或者该先给赫伯特夫人打个电话报告?他扭头看看四周,附近似乎没有电话亭。算了,他对自己说,餐厅里肯定有电话的,进去再说吧。
    他走下舞台门餐厅的台阶,一名女侍引着他在一张桌旁坐下。这是第44街剧院的地下室,餐厅正中央是宽敞的舞台,几名男子正穿着女装在台上跳舞,观众们不时发出狂热的笑声。他随便要了点饮料,眼睛不断打量着餐厅里的客人们,希望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台上换了一个女孩边唱边舞,弗兰克很喜欢她的声音。那歌手舞到了台下,在一张张餐桌间旋转,一直舞到弗兰克的桌前。弗兰克讶异地看到女孩朝他伸出了手邀他跳舞。他们从餐厅的一角舞到中央,两个人完美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孩的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弗兰克。
    弗兰克简直要崩溃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可那女孩拥有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带着那姑娘舞遍全场。当他注视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几乎要晕过去——一直追着他不放的就是这女孩!
    弗兰克曾经是个伞兵。他本来是美军最负盛名的101空降师的一员,参加了去年的诺曼底登陆战,跟着盟军解放整个法国,后来在阿登战役里负伤,被北卡罗来那号送回了纽约。他在纽约郊外的绿林医院休养了两个月,直到一周之前。当弗兰克知道自己被编进127女巫特别师做警卫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庆祝还是该诅咒。从他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就讨厌女巫,虽然女孩们多少都有些女巫的特质而且中学里的女孩们很可爱,可他始终对女巫没有好感。127女巫特别师负责整个美国本土的特别防务,汇集了大量最高级的女巫,而弗兰克的任务就是去给那些女巫跑腿儿。他在特别师呆了一个星期,每天给赫伯特夫人提箱子,送文件,甚至洗衣服!固然127女巫特别师几乎是整个美军最安全的作战单位,可这样的任务实在让弗兰克无法接受。
    于是他很郁闷,于是他偷偷跑到曼哈顿去消遣,于是他遇上了大麻烦。
    那个大麻烦现在正微笑着看他,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他的右手扶着她的腰侧。他想逃却逃不掉,他知道他斗不过这个女巫——他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开始的状况其实是他一个人在百老汇大剧院看电影《看守莱茵河》,讲的是一个美国女人和她的德国丈夫的故事,主演是著名的女星莉莲海尔曼。战时军人可以免费看电影。片子大约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窸窸簌簌的声音,一个女孩靠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嗨。”那女孩说,“你喜欢这电影吗?”
    “不错啊。”弗兰克说,他脑袋里立刻闪过无数姑娘们对士兵投怀送抱的场景,可惜影院里太黑,他看不见姑娘的脸。他扁扁嘴,“我挺喜欢莉莲海尔曼的演技。”
    “是吗?”女孩的脸凑了过来,弗兰克看到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电影,我对你比较感兴趣。你叫什么?”
    “弗兰克。弗兰克丹尼尔。我是说……”
    弗兰克的心开始狂跳。他能感觉到那姑娘灵巧的手指滑过他的腹部和胸前,抚摸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右手挽住了女孩的腰。女孩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几秒,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软软的,湿湿的,凉凉的。弗兰克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中传遍全身,穿透每一根骨头,一直渗进每一块肌肉和每一个毛孔。女孩挪开了唇,看着他微笑。弗兰克丹尼尔突然觉得全身僵硬,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那清凉的气息冻住了。他搂紧了双臂,把那姑娘紧紧拥在怀里。可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的身体被人控制了,也许就是眼前这个女巫。
    弗兰克一直是个好学生。按照赫伯特夫人教的方法,他静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肌肉,在最放松的状态下猛地一挣,全身的束缚立即松开。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被他推开的女孩,就从剧院里冲了出去。
    现在,他终于看到她的脸了。她只能算个很一般的美女,脸形是个缺憾,颊上还有雀斑,但那双透着狡黠的眼睛绝对堪称一流。“你现在认识我了?”她轻轻地说,“我叫朱迪,朱迪莱丝。”
    弗兰克在积蓄力量。上一次他能够挣脱,这一次也一定行。他试着完全不用力,由着朱迪把自己在舞台上拖来拖去。观众们看得兴起,大声鼓掌叫好。弗兰克在等待机会。上一次他能够挣脱,这一次她一定加强了防范。一定要到更容易突破的地方再尽全力。聚光灯打到他们两人的身上,完美的舞姿在地上留下婆娑的影。弗兰克挽着女巫的腰,她的整个上半身向后倒——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弗兰克让双臂的肌肉绷紧,那一刻他用尽了所有力量。于是朱迪的腰间突然一松,没有了弗兰克的支撑,她的整个身体倒了下去。弗兰克的身体立刻恢复了控制,他大步跳下舞台,朝餐厅的大门冲过去。出门的时候他回望一眼,舞台上的聚光灯仍然打在朱迪身上,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只受伤的天鹅。
    弗兰克冲出舞台门餐厅,纵身跃上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马车里的人愣了一下,朝他大声呵斥:“这是《纽约时报》的邮车!你上来干什么!”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朝那人晃了晃,喘着粗气说:“我是军人,这是战时所需,你有义务配合我……”他顿了顿,忽然皱眉问道:“《纽约时报》?现在都20世纪了,你们还用马车投递?”那投递员摊开双手,耸耸肩答道:“现在是战时,汽油供应有限……”他吃惊地看到弗兰克突然站起来,一步跨出马车去。
    弗兰克摔到地上的时候左肩先着地,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躺在第44大街上,仰望着曼哈顿林立的高楼,视野里全是金星闪烁。朱迪弯下腰看着他的脸,轻轻摇头道:“我本来不想让你受伤,都是你逼我的啊。”
    福特汽车在皇后区空旷的大街上缓缓行驶,街上没有路灯,空荡荡地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坐在驾驶座上的弗兰克打了个寒颤,恨恨地说:“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这个臭婊子!”
    后座上的朱迪望着车窗外的黑暗,冷冷地说:“我不限制你说话是因为我觉得无聊,跟你说说话解闷儿,不是让你骂我,你这个臭男人!”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你敢再骂一句,我让你用手指把自己的嗓子撕烂!”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弗兰克还是开了口:“你到底是谁?你干嘛要追着我不放?”
    朱迪笑起来,开始只是轻笑,后来整个人都笑倒在后座上。“哈!”她大笑着,“我是个专门诱骗年轻俊美男子的变态女巫!”
    弗兰克的脸都绿了。他一直在尝试着挣脱朱迪的束缚,可是完全没有一点效果。那种控制的强度好像醇酒一般,时间越久就越是深刻。
    “你是轴心之力赐给我的礼物。”朱迪笑完了,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开你的车,不准说话。我是个女巫,这很明显吧?我的能力也很明显,那就是控制你的身体。但是你要知道,我能控制的只是你的身体,而不是随便哪个人的身体。在百老汇大剧院感受到你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坏了,能跟我发生感应的人,除你之外我只遇到过一个。咱们俩是一对儿!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缠着你不放了?”她把脸伸到弗兰克眼前,“你将会是我的武器!还是个当兵的,嗯?”她捏捏他的三角肌,“挺壮的,要是枪法也不错的话就完美了。唉……不像那个家伙,他一点都不可爱。”弗兰克皱着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是军人还绑架我!”朱迪洋洋得意地道:“不告诉你。你会知道的。”
    弗兰克的脚突然踩了刹车,朱迪把后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少妇和一个戴头巾的的老太太正在道旁等着他们。“嗨!”少妇说,“你找了个开车的?”她们挤上后座,那少妇又问:“这个当兵的是谁啊?难道你终于找到男人了?”朱迪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希拉你别胡说。不过我终于又找到新的玩具了。”
    希拉一下子兴奋起来,两个人开始嘁嘁喳喳,那老妪坐在角落里不吭声。弗兰克听到她们说什么“领域”“卡卡”“小家伙的毒牙”什么的。“玩具”?弗兰克想,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汽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弗兰克把车停下,伸手把副驾驶座的门推开。车窗外的黑暗里走出一个瘦小的黑人,那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斗篷,几乎跟夜色融在一起。男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把几张纸递给朱迪,然后就低下头坐在那里,看也不看弗兰克一眼。朱迪找出一支手电一边跟希拉一块儿翻看那几张纸,一边说:“弗兰克,这就是我说的第一个人,是不是一点都不可爱?他叫卡迈耶。卡卡,我刚给你找到一个新搭档。他叫弗兰克。”弗兰克能感觉到卡卡的身体震了一下,那男孩转过头瞥他一眼,又把自己裹回斗篷里。汽车继续前行,卡卡始终一言不发。弗兰克试着跟他说话他也毫不理睬。
    最后一个乘客出现的时候,天上开始落下稀疏的雨滴。卡卡把门推开,车外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往车里瞥了一眼就开始抱怨:“怎么回事?多了一个人?那我要怎么坐啊?这不是要挤死我么?”他穿着一身佐特装,那是不良少年的标志,包括长及膝盖的大夹克和上粗下细的裤子。朱迪厌恶地白他一眼,说:“萨米你怎么那么麻烦啊,跟卡卡挤一挤不就成了……”她想了想,又说:“算了,我来安排。”她打开车门出去,弗兰克的身体动了起来,移到副驾驶座上,卡卡从他身前挤过去,坐上了驾驶座。朱迪从弗兰克身旁上车,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腿上;萨米挤上了后座。“OK,”朱迪说,“这样多好。不过一下子控制两个人好不习惯啊,那感觉倒是很奇妙。”希拉开始窃笑。
    那老妪突然开了口:“人都齐了。朱迪确定能够控制住这个人吗?”朱迪朝她点头,在弗兰克耳边轻声说:“她是维多利亚嬷嬷。”老太太继续说:“那么我们的力量足够了。Heute abend fhren wir unseren……”
    弗兰克的脸色突然变白了,他大吼起来:“德国人!你们是德国人的间谍!”维多利亚看他一眼,说:“朱迪。”弗兰克立刻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他听见三个女人和那男孩萨米用德语讨论着什么,朱迪在他耳边吹气,小声说:“德国人又怎么样?”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纽约郊外的昆士兰发电厂。这里离海岸只有几公里,为了防止德国潜艇的袭击,整座电站在开战的时候就被涂成了黑色,以至于下车之前弗兰克甚至没有注意到发电厂巨大的烟囱。昆士兰只是一座普通的小电厂,因而没有什么重兵把守。朱迪给弗兰克找了一套衣服,换下他的陆军制服。他们把福特车停在几百米外,朝电站大门走过去。“就是这儿啊。”萨米说。
    门卫的房间一片漆黑。萨米走上前去抓住铁门,那门就如同橡皮泥做的一样坍了下来。弗兰克想在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但朱迪不给他机会。六个人在发电站里静静地行进,空旷的院子里一片漆黑,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震动着他们的耳膜。他们朝整个发电厂唯一的亮光走过去,那里是工作人员的值班室。萨米轻而易举地把值班室的门变成橡皮泥,他们走了进去。
    在值班人员意识到危险之前,弗兰克手中的M1A1卡宾枪已经射出一长串子弹,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工作人员倒了下去,其他的人开始喊叫。卡卡从他的斗篷里抽出两柄长刀,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反光。朱迪凝神注视着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萨米、希拉和维多利亚跟在她身后缓缓前进,弗兰克的半自动步枪继续扫射,卡卡挥动着长刀在人群中起舞。大片的鲜血溅在地上和工作台上。
    弗兰克喘着粗气,这种残杀平民的残忍行径简直要让他虚脱了。卡卡就那么平静而自然地杀着人,仿佛这只是一项按部就班的工作一般。他为那孩子而悲哀,可是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甚至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枪声在门外响起,警卫们来了。十几支1911式点四五勃郎宁手枪对准了袭击者们。刀枪和地上的血说明了一切,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朝两个入侵的男子倾泻子弹,那些子弹的数目足足能把弗兰克和卡卡打成蜂窝。听到枪声的时候弗兰克竟然觉得解脱了,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愿继续杀人。这是我应受到的惩罚,他想。
    但事实与弗兰克预想的相去甚远。在空中高速飞行的子弹仿佛穿进了什么粘稠的液体一般,速度慢到可以用手抓住。那是希拉的能力:改变领域内时间的流动速度。卡卡像黑色的旋风般舞了过来,长刀劈下,将空中悬浮的子弹砍得偏离了方向。那些子弹一脱离希拉的领域就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有一颗反射回去打倒了一个警卫,另一颗从弗兰克的脸颊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是女巫!”有人惊叫起来,弗兰克朝他射出三发子弹。卡卡的长刀砍过去,警卫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把刀却砍倒了那警卫的背上。警卫们射出更多的子弹,却都被希拉悬在空中,如同现代派的雕塑。萨米也加入了战斗,被他接触到的警卫身体都变得纸一般脆弱,在他双手的力量下碎裂成几块。十几个警卫被迅速地解决掉了将近一半,到目前为止行动一切顺利。萨米咧开嘴朝维多利亚嬷嬷微笑。
    他们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卡卡在空中高高跃起,长刀砍向一个警卫右手的时候,他听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嘶嘶声。那声音像是一连串细小的爆炸连缀在一起,卡卡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区域,在那片区域里景物都被扭曲到一个奇怪的角度。在朱迪做出正确的反应之前那团空气就撞上了卡卡的胸口,空中撕裂之声大作,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上了他的长刀,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卡卡被那团空气卷得直飞出去,两柄长刀翻滚着飞上了天花板。卡卡重重摔在地面上,抽搐了一下便晕了过去。他的黑色斗篷完全被撕碎了,胸口的衣服也裂开一个大口,露出结实的肌肉。
    这个发电厂有女巫看守!维多利亚皱紧了眉。就在值班室的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女郎正盯着入侵者们。她身上穿的是陆军军服,脚上却违反规定地穿了双大约十厘米的高跟鞋。“你们是什么人?”她一边发问一边大步走过来,“袭击发电厂有什么目的?”
    维多利亚的命令几乎是多余了。弗兰克的卡宾枪第一梭子三十发子弹已经打完了,刚换了个梭子,对准那女郎发出一串连射。萨米在同一时刻举起双手,从另一个角度朝她冲了过去。但子弹在女郎面前三四米的地方突然转了方向,从她身边擦过;而萨米也听到了空气中突然响起的嘶嘶声。同一时刻,警卫们的下一波攻势开始。
    子弹的速度永远比人快,因而希拉首先对付的是警卫们的子弹,她打算将它们悬在四五米外的空中,但这次她竟然没能完全成功:有三发子弹没有被挡住,其中的一发击中了维多利亚的腿,她尖叫着坐倒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希拉叫起来。弗兰克用枪托把悬在空中的子弹砸飞了。另一方面,萨米也遇到了麻烦:她对空气中那看不见的攻击毫无办法。那团模糊的空气的一部分突然静止下来,嘶嘶声减弱了一大半,但那空气的利刃还是有一部分冲了过来,在萨米的左臂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我挡不住全部!”希拉喊道,“看不见!”
    萨米退回到其他人身边,喘着粗气低声说:“她的能力是控制领域里的空气……控制风!风像刀子一样!她还能用风改变子弹的弹道,所以你止不住子弹,朱迪也射不中!”他看一眼朱迪,她正凝神望着敌方那个黑发女郎,一声不吭。
    “没问题!”希拉高声说,“有办法!朱迪!”她把双手并拢做好准备,朱迪纹丝不动,身边的弗兰克却迅速端起了步枪。三发点射瞄准了黑发女郎的胸口,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子弹了,希拉运用她的能力把子弹的飞行速度加快了五倍。三发子弹不出意料地遇到了黑发女郎的风刃,空气的剧烈扰动却几乎不能干扰子弹高速螺旋的轨迹,它们的弹道只轻微地改变了几厘米。“快!”萨米喊道,同时冲向警卫们。弗兰克转过枪口向警卫扫射,萨米的指甲划裂纸一般脆弱的躯体。卡卡醒了过来,捡起他的长刀,沉默地重新加入战斗。
    朱迪/弗兰克的攻击还是受到了挫折。在卡宾枪发射之前,敌人也做好了她的准备,她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把纸包撕开撒在空中。那是被研磨到只有几个微米那么细的沙,在黑发女郎面前散成一片微微透出黄色的薄雾。沙的密度与空气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当子弹射到她胸口的时候,空中的沙已经在她的微型龙卷风的作用下聚成了小团,子弹冲进了沙的防御,在紧密的沙里螺旋前进;子弹与沙的冲击发出电锯一般的刺耳声响,将沙子重新甩开成雾。但沙子毕竟有效地阻止了朱迪/弗兰克的攻击,子弹最终冲过沙幕打到黑发女郎身上的时候,甚至连她的衣服都没能穿破。 [...]

  • NOVEL

    Posted on 六月 2nd, 2007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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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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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城
    2007-6-2
    当我们远远望见巴别城的房屋、街道和行人的时候,我们几乎欢呼起来。经过了太多的匪夷所思,能够再次见到一座人类的城市实在是很让人欣慰的事情。起码他们看上去跟我们一模一样,起码他们是有脸的而且身上没有翅膀,起码这城市看起来既不会飞也不会幻化出一百万个镜像。
    我们在城外搭起了帐篷休息,然后我带了几个人到城里收集信息。我们是商人,当然得摸清楚这里的市场。巴别城没有城墙,房屋和街道在开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城里的人并没有热烈欢迎我们到来,毕竟我们是同族,着装和习俗虽然有区别,但相互来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城里的房屋让我们觉得惊奇,因为一栋与另一栋竟然有那么大的差异,几十丈高的石材高楼的隔壁也许是一间竹子造的吊脚楼,还有土砌成的阁楼,铁铸成的亭子,有的房子只有一两尺高却有几十丈方圆,有的房子形状像海马。
    我好奇地问街上的当地人这是为什么,却发现语言不通。这也在我意料之内,我连续变了八种贸易语言想跟他交流,结果那人一种都听不懂。其实这也没关系,这城里总会有人懂外语的,而且我的手下们都有很不错的语言天赋,要学习他们的语言也会很快。我们回到营地,告诉同伴们我们的见闻,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一两尺高的房子怎么能住人呢?
    可是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一点收获都没有。我们拼命地向人们解释说我们想做贸易,希望找一个懂得我们的语言的人来跟我们谈判,可是没有一个人明白。他们似乎许多年都没有跟外来人交流过了,这根本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对于商人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于是我们只好采取第二种方法了,我们学习他们的语言。首领命令我们分头到城里观察当地人的言行,于是我在一个老头儿身后跟了整整一天,细细地揣摩他们的语言和风俗,听他跟不同的人搭讪和闲扯,基本上搞清楚了那些最基本的打招呼和骂人什么的说法。
    晚上的时候我回到营地,兴致勃勃地跟同伴们交流今天学到的东西。这时候我们才发现了问题。我从那个老头那里学来的打招呼的动作是用手拍拍自己的右脸颊,说“哦呵”,一个同伴却说根本不是这样子,应该是双手乱摆,什么都不说;另一个同伴则坚持说他跟一个年轻姑娘学来的打招呼的方法是使劲跺脚,让别人听到自己跺脚的声音。我听到同伴们介绍了一百种打招呼的方法,我发觉这个地方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没能掌握。
    我又去找了那个老头儿,用尽了白天从他那里学来的所有语言向他解释,我希望他能够当我们的老师,教我们学习这里的语言。他似乎明白了,于是跟我来到营地。老者在熊熊的篝火前挥动着自己干瘦的手指,向我们讲授他的语言,花白的胡子在闷热的风里摇摇晃晃,干枯的影子在沙土地面上颤动。他的语言与肢体动作混杂在一起,元音只有a,e,o三个,辅音却有一百个以上,纷繁复杂的语音让我们的头脑混乱不堪,但是我出色的同伴们还是学会了许多。只有当他的语言牵涉到胡子的时候,我们开始迷惑不解。他用不同的手势摸胡子表示一个句子的不同感情,四指轻拈是怀疑,食指环成圈是赞许。我们的同伴有许多是没有胡子的,于是对这一部分很无奈;而且城里的女人和小孩也肯定是不能用这样的语法的。
    我们还是恭恭敬敬地感谢了老者,心里却是信心与疑虑并存。第二天我们用刚刚学到的语言去跟人们谈话的时候,他们还是一个字都不懂。
    我又去找了那位老者,用从他那里学到的语言与他交流,询问为什么别人听不懂我们的话。他对我的问题大惑不解,我跟他聊了很久,他才明白我到底在问什么,并且对我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本来大家都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他从来都听不懂其他人的话,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让我几乎崩溃。每个人都听不懂别人的话?我问老者,老者摸了摸耳朵(这个动作表示同意),然后说本来如此,每个人说的话都跟别人是不同的。
    我跟老人聊了整整一天,发现这座城市的怪异之处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小孩子生下来之后,父母亲不会教他/她说话,他/她只能观察和学习,慢慢造出一套自己的语言。这套语言不是用来跟人讲的,而是自己用来思考的工具。每个人都会受到不同的影响,造出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语言就代表着不同的思维方式和不同的世界观。
    “可是我看到你跟不同的人说话啊。他们都听不懂你的意思么?”我问老者,老者用食指环成圈捻着胡子,答道:“我不知道他们懂不懂得我的意思,可我也不需要知道。我想倾诉的时候就倾诉,我要买东西的时候,比划两下别人也能明白。我用我的语言问,他们用他们的语言回答。只要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不就够了么?”
    “可是语言不同,你们怎么能够深层次地交流呢?不能交流会很寂寞的吧?”我继续问,老者看着我,答道:“就算你我语言相通,你明白我在想什么吗?你了解我的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指什么吗?也许我说‘你吃饭了没有’,你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明天会不会下雨’,于是你答道‘这两天一直在下雨’,我却以为你的回答是‘我吃得好饱’。你能确定你对一句话的理解跟别人的理解是相同的吗?我告诉你,语言这种东西什么都不是,它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工具,让你觉得你了解别人,而事实上你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我们要相同的语言有什么用?”
    我心悦诚服,于是离开了老人的房子(那栋房子是用木头造成的,许多木板用铁箍箍在一起,就像一个木桶),回到营地。我想同伴们解释了我了解到的一切,他们讶异无比。我发觉与贸易相比,真正地了解这座城市对我而言更加有意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同伴们在城里各自找了老师,学习这城市中无数种奇妙的语言。这里的语言随着人的出生而出生,随着人的死亡而死亡。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语言,不同的语言又直接造就了不同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于是就有了城市中风格各异的建筑,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有巨大的差异。我随同老者走遍了整座城市,了解这座城市的过去和现在。在城中央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坍圮的塔,塔基有一里那么宽,高度比得上我见过的最高的楼。“这塔叫做巴别塔,”老者说,“所以这城叫做巴别城。”
    我忆起了异族神话里关于这座塔的传说,在那个传说里,原本拥有统一的语言的人们合力造起了这座冒犯神的塔,于是神震怒了,变乱了人们的语言,原本团结的人们分崩离析。我把这个传说告诉了老者,老者不以为然。“这不过是统一了语言的人们的嫉妒罢了。”他说,“原本每个人都是有不同的语言的,不同的语言意味着每个人都能够拥有不同的世界,每个人都是伟大的艺术家,能够从自己的视角创造出别人想不到的美丽。可是有些人是懒惰的,他们不愿意创造,只喜欢把别人创造的东西拿来用,于是这些人统一了语言。可是他们又嫉恨我们这些拥有自己语言的人们,于是离开了我们,并且编造出故事,诬蔑我们这些拥有自己语言的人是一事无成的。这才是真正的解释,与塔无关。”
    我们看到了城中各种神奇的景象,在空中凝固的水舞,能击碎原子的利剑,能让人身临其境的绘画。“拥有自己的语言,就会拥有与别人完全不同的心。你不会受到什么已有的东西的束缚,你可以真正地做到‘创造’。”老者这样对我说。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问老者:“老师,那您的创造是什么?”老者捻着胡子微笑:“在我看来,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叫做教育。”
    回到营地的时候,我们发现同伴们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有的人造起了那种只有一两尺高的房子,并且盛情邀请其他同伴进去玩。还有的人坚信火是世界的神灵,任何用火加热食物的做法都是亵渎神灵。发生了变化的不只是语言,还有我们的心。
    没有人在乎那些货物了,我们不再是商人。我决定在巴别之城定居,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看到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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