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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29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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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网2007招贤纳士!

    挑战网简介 挑战网是校团委直属的学生门户网站,是交大第一个由学生自主创立,自主运营的学生网站。曾担当全国“挑战杯”官方网站,曾完成“飞利浦大学生足球联赛”西北赛区比赛,第六届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西北赛区等全国性大赛的专题报道工作。在校内,多次成为校运动会,社会实践等大型活动的官方网站。 目前,由挑战网负责维护的校园网站有: 挑战主站(www.tiaozhan.com)。校团委官方网站(tuanwei.tiaozhan.com)。 校学生会官方网站(su.tiaozhan.com)。校社团联合会官方网站(uss.tiaozhan.com)。 暑期社会实践平台等多个校园网站。   挑战网机构 信息部 这是一支富有朝气和活力的团队,他们冲锋在采访第一线,记录着百年交大的每一个音符。从“挑战杯”的竞赛场地到体育联赛的运动赛场、从校园新闻、人物追踪报道到祖国各地的社会实践,挑战网的记者们记录了交大人的每一次心动。他们激扬文字、热血满怀,用青春的激情讲述了交大人自己的故事;他们挑战自我、拼搏创新,在着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刻下了大学时代的难忘经历。看着迈入交大校园的一个个青春的面孔,挑战渴望新鲜血液的注入,让我们一起在这个团队中成长,共同为这座百年名校画下一圈圈的多彩年轮,在这平凡的大学生活中塑造一个不平凡的你! 招新要求:1.你对新闻采访与新闻写作有较大兴趣,有一定新闻敏感度。 2.你善于搜集新闻信息,进行采访报道,有一定的文字基础。 3.你实干而富有激情,善于学习。   技术部   这是挑战发展的基石,拥有交大最优秀的程序员,最有才华的美工,是一个强大而又充满激情的技术团队,负责网站日常维护与更新,并对外承接网站建设任务。 招新要求:1.你熟练掌握Photoshop或Fireworks等图片编辑软件的使用。 2.你熟练使用Dreamweaver,flash进行网页制作。 3.你懂得编写程序,能够使用php、jsp等网页编程语言,对网络数据库有一定了解。 4.欢迎更多对此感兴趣的同学前来学习工作。只要你有热情,热爱学习,这里将是你快速成长的平台!   DV部 DV部是一个年轻但却最有活力的部门,他们用摄像机记录交大生活的点点滴滴,致力于校园视频的挖掘与制作。 招新要求:1.你熟悉DV机的拍摄和使用,并掌握Premiere,绘声绘影等编辑软件的使用。           2.你才华横溢,有导演或者剧本才能。     不要因为没有经验而徘徊,不要因为缺乏信心而犹豫,来吧,到我们这里来,只要你有兴趣、有决心,我们对你就有信心!   让你我携手共创挑战网美好明天! 姓名   学院   班级   学号   籍贯   民族   政治 面貌   出生年月   性别   宿舍   生源地   宿舍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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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26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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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

    我会永远 记得这个暑假的 1711 112765 忙碌的日子里天气总是那么热 565 666 6656543 独自走在 城市之间的公路 2344 4432123 脚下感受着大地的温度 45666 666165 我在这阳光里思念,颤抖,魂不守舍。 那个晚上 英仙座流星雨 我仰望天空却看不到一颗星 我说看不到流星也要许愿望 234444432361 对着天空说出那个名字 1767777167 我希望,我的愿望能够实现。 漫长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 671 222 21 176 我在阳光和夜色中挣扎着  456 6 6 543 423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23444432123  我却看不到我用心的结果  45666566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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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21st,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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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期间被要求每周写一篇的无聊东西

    金东纸业实习报告:第一周 业务课 华北中片区 王蓬 在金东实习的第一周已经过去。如果做一个简短的总结的话,整个这一周的时间,我所做的事情就是两个字:“体验”。 正式进入业务处是在周三,从周三到周五,三天的时间里我初步体验了业务处的工作。在前一天半里,我一直在学习各种资料,在业务处的网络硬盘上翻看文件;我从中了解了造纸、涂布、整理的整个过程,金东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状况,金东的各类产品,业务处的大致工作范围和流程,业务处同事们的基本状况等。在后面的一天半里,我分别跟华北中片区的潘晓蓉、丁健、孙岚三位前辈学习日常工作的流程,观摩他们的操作过程,了解一些基本的业务知识。 在三天的学习中,我体验到了许多东西。业务课的工作内容是我此前没有想到的,我从未想到在价值链中设置这样一个步骤的重要性、必要性与它所创造的价值。订单、库存、运输在这个环节被高度集成,我深刻体验到了面向过程和能力的组织结构在金东的体现。 金东最让我震撼的地方应该在于管理信息系统的高度应用。销售-生产-运输-库存-财务一体化的SAP系统在这里被应用得淋漓尽致,当我在学校学习的时候,MIS系统总让我觉得大而无当,冗余而缺乏效率;而在金东,我看到了SAP真正的威力。信息技术所创造的价值无与伦比。在过去的一周里,我只是在表面上体验了一下金东的SAP系统,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实习中更加深入地了解和应用它。而金东强大的MIS系统不仅仅体现在SAP,从订餐到班车、员工培训系统等内容的全面信息化让我震惊。W3是一套优秀的系统,它让我对企业信息化有了全新的认识。 “排抄”这个概念让我对订单生产有了直接的认识。营业处直接监控每一个订单从生产到运输的整个流程,客户的需求被有效地传达到生产部门,每一个独特的需求都被以极高的效率满足。这样的服务过程在课堂上是学不到的,金东让我懂得了“定制”两个字的实务。 另一方面,在我的体验中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有同事们的工作方式。网络、电话、传真在工作中高度配合,一切为了效率服务。一个通知可能在QQ上发布,也可能直接通过办公室的扩音器。这种不拘一格的开放性让我感到舒适。 我实习期间五个建议的第一个就在这个位置提出:关于工作中的交流。腾讯QQ是一款优秀的网络交流工具,但它毕竟不是专门为工作而设计的;相比而言,腾讯TM在工作中则更具有优势。它的信息提示功能可以提高交流的效率,任务栏中不会闪动的图标也更有利于工作时注意力的提高。腾讯TM才是专门用于工作的网络信息交流软件,它的一切设计更有利于工作效率。因此,我建议业务处全面推行腾讯TM的使用,代替现在许多同事所用的QQ。 以上就是我在金东实习第一个星期的“体验”。望庄处长批评指正。 2007-7-22 金东纸业实习报告:第二周 业务课 华北中片区 王蓬 在金东纸业的实习已经度过了第二周,在这个星期里,我的感受与第一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不同。从思想到行动,我都已经不像第一周那样只是一种“体验”的感觉,而是已经开始融入业务课的工作之中。因此,对于本周的实习,我总结出的两个字是“参与”。 五天的工作里,我感到自己已经融入了业务课的氛围。周一的时候任礼娟大姐结束休假回到工作岗位,于是我终于见到了华北中片区的全部工作人员。五位业务助理都是很和善和易于接近的人,在一周多的时间里,我想我已经与他们建立了融洽的关系。比我大一岁的进入公司不久的丁健给予了我很多帮助,让我从工作中学到了许多个方面的知识和能力。华北中片区主办巫建国大哥给予我亲切的指导和关怀,为我做了关于营业处的主要工作流程和方法的培训,也让我受益匪浅。 在这个星期里,我也尽量多地参与业务课中我力所能及的工作,为几位业务助理的工作提供一些帮助。平日里收发传真、打印材料等工作我都尽量帮忙。另一方面,我跟丁健前辈认真学习每日工作的流程,了解SAP系统的使用,在这个星期里学会了SAP系统日常的一些基本操作。对于一些较为简单的工作,我也亲手使用了SAP系统进行处理。应该说这个星期让我对公司的整个MIS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对于营业处的工作内容也有了直观而较为清晰的认识。我想我已经开始融入业务课的工作,一个很明显的依据就是,我现在基本上听得懂同事之间对于工作内容的讨论了。 本周的另一个主要的收获是我对Excel的学习。在营业处的工作中大量地使用了Excel这一软件工具,此前我也有一些使用Excel的经历,但业务课中同事们对Excel的强大功能的使用让我惊叹。在这个星期里,我认真学习了Excel的各种函数和统计功能,在对这个办公软件的使用上,有了很明显的提高。许多以前没见过或是不知道用法的功能,现在我可以熟练地使用了。 对于营业处工作的建议,在本周的实习报告中我提出两个。第一个,在公司内部的W3网站中有各部门的页面,我看过营业处的页面之后,感到与其它许多部门的页面相比,营业处的页面比较简陋。我认为对它进行重新设计是必要的,我们应该向公司同仁们展示一个高效而精美的营业处。 第二个建议,我在本周的工作中看到业务助理们每天要花许多时间监视自己负责的区域中订单和发货单的状态,而这只能通过输入一个个的单号来实现。我不知道公司资讯部能否改善SAP系统的代码,但是如果SAP系统能够实现一个“我经手的订单”这样的列表功能的话,那么业务助理的工作效率可能会有明显的提高。 以上就是我在金东实习第一个星期的“参与”。望庄处长批评指正。 2007-7-29 金东纸业实习报告:第三周 业务课 华北中片区 王蓬          本周内我的主要时间放在对业务课的工作流程的细节的了解上。用简要的词总结第三周的收获,那么该是“贯通”。以下对我所学到的业务课常规工作流程做一总结。见下页图。          在第三周里,我提出实习期间五个建议中的第四个:营业处现在有部分杂志供员工取阅,但大多是休闲类。如果能从办公经费中抽出部分购买一些有用的书籍供员工们在工作中学习,构建出一个学习的氛围,那么效果应该会不错。 以上就是我在金东实习第三个星期的“贯通”。望庄处长批评指正。 200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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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20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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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行纪略

    7月15日,到达镇江金东纸业。傍晚同李振新步行40分钟到大港,小逛。  7月21日,小逛镇江,游金山寺。原来法海是造金山寺的那个僧人……他在金山下面挖到了金子,于是就把那地方命名为金山,然后用挖到的金子造了个寺。可他与白蛇无关,他是无辜的。关于白娘子的浮雕居然是电视剧改编的,太让人伤心了。 这里有号称天下第一泉的中泠泉,据说是茶圣陆羽封的,可是水面上那几个泡泡,哪比得上趵突泉的气势。买了一串磁石做手链。 7月28日,南京之行。坐汽车从镇江到南京居然花了一小时二十分。 总统府很赞,那么多让人忆起民国辉煌时代的东西,孙中山是大帅哥,蒋中正也是,周恩来也是,胡汉民也是,汪精卫也是。可是张学良怎么长得那么猥琐呢。汪精卫在这里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毕竟人家也是做过总统的人,可是没人纪念中国第一大汉奸。 中山陵……让我失望了。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但那个音乐台实在太棒了,淡淡的雾气,飞动的白鸽,美妙的音乐,我没有见过比这里更像梦的地方了。我爱死中山陵的音乐台了。  7月29日,南京三小时快捷游。 11:45 出门 12:00 坐上九路公交车 12:15 到达新街口 12:30 逛完新街口地上部分,很奇怪为什么行人那么少。转入地下 12:40 地上人少的原因是天太热,大家都走地下呢……吃了一份酸辣粉。 12:50 乘地铁往夫子庙。地铁票居然是个圆片片。 13:05 游夫子庙。好多卖东西的。秦淮河很漂亮,乌衣巷真短。 13:40 离开夫子庙,找公交 13:50 到达中华门城堡。很棒的地方,见识了传说中的瓮城。 14:10 离开中华门去找地铁 14:20 上地铁 14:38 到达南京站站 14:40 冲进CRH候车室 14:42 坐进动车组。 14:50 开车。 总结:南京实在是一座很棒的城市,金陵两个字真是太贴切了。大家闺秀的感觉,强大而柔和。  8月4日,上海之行。 第二次乘坐动车组,冯诚同学在火车站接。乘地铁去了浦东,看明珠塔,金茂大厦,ifc。在正大广场的一茶一坐吃饭,那巨大的红豆冰令人印象深刻。而后逛城隍庙上海老街,不过如此而已…… 下午四点钟,南京东路置地广场。冥灵,今何在,可乐,苏冰,王汗柯,豆子。几乎吃不下东西……红豆冰太大了。观外滩夜景。 夜宿九州幻想编辑部。  8月5日,清早起床的时候发现没人。独自离开编辑部。先买了回程票,而后逛南京路,上海书城,购《海伯利安》。欲往新天地一游,乘公交途中发现东台路古玩市场,徜徉半小时有余,花钱不少。于是新天地逛不成了……离开上海。  8月8日,步行一小时到达金东港口,看长江和码头。  8月11日,丹阳之行。中国眼镜城的庞大出乎我的意料。携三副眼镜而归,来往汽车真麻烦。  8月16日,离开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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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18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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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递归之神

    2007-2-7 5:47 卡缪会注意到那个女孩是很自然的事。单身女性逛赌场本来就不多见,而那女孩还穿着一身引人注目的酒红色低胸礼服。卡缪端着一杯马丁尼观察了那姑娘整整十分钟,那是个东方女孩,看气质像是中国人;胸的形状不错。在过去十分钟里,她已经在黑杰克的牌桌上连续赢了至少一百五十美元。有趣的姑娘,卡缪想。 “嗨。你的手气不错,嗯?”卡缪走到那女孩身后,轻声问道。那女孩扭头看卡缪一眼又回过头去:“是啊。数学家在赌博上总是比较占便宜的。”她手里的明牌是一张黑心五和一张红心九,暗牌是一张红心五,加起来已经有十九点了。庄家已经不再要牌,他面前是一张草花六和两张暗牌。 “我拿到下一张牌不会爆掉的概率只有不到15%。”女孩轻声说着,“但我知道我会赢。”她没有加赌注,又要了第四张牌。那是一张黑心A。“够了。”她说,然后翻开了牌。庄家是十九点,她赢了一倍。女孩这时扭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卡缪五秒钟,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筹码:“你想陪我喝一杯,不是吗?” 两个人坐到桌前的时候卡缪还在发愣,这样的女孩真让人吃惊。他并不是那种会让女孩看一眼就着迷的帅哥,虽然泡到女孩也是常事,但会主动要求跟自己喝一杯的可真不多见。他有点不安,皱起眉头问道:“你在这儿陪我聊天,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吧?”女孩挑一挑眉毛:“别担心。我是单身。” 他们聊起了女孩的好运气。“我今晚上赢了大约八百块,”女孩说,“还好。我头一次来这儿呢。”卡缪打了个喷嚏,“真不好意思。”他喃喃道。他常来这家赌场玩,就算手气大爆发的时候一晚也不过赢上个两三百块。“数学家?”他想起了女孩的话,“专门做研究的那一种?”女孩端起香槟,“我是个老师,”她微笑着说,“教高等数学。” “其实二十一点这种游戏很容易计算,只需要看看牌桌上的明牌,然后看看各家下多大注,估算出自己比庄家的点儿大的几率,差不多就行了。”女孩说,“玩上几次就会算了吧。至于运气,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那只是概率比较小的事情发生了而已,在人们看起来就好像我有多好的运气;但概率再小的事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么。”“哦?”卡缪饶有兴趣地盯着女孩,“可是我记得你刚才说,你要第四张牌而不爆掉的概率不到15%,可是你还是赢了啊。你能让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发生,那还不是运气么?” 女孩把脸凑近卡缪,又把他的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用透着满意的口气说:“嗯,观察得很仔细,记忆力也不坏。我喜欢这样的学生。”她耸耸肩,“好吧。我叫秦沁,你的名字?”卡缪有点迷糊,好像自己没泡成妞而是被妞泡了,“我叫卡缪。” 秦沁喝光了杯里的香槟,把酒杯摆在桌面上。“我是个数学老师,但不是普通的数学老师。算概率的活儿谁都会,那算不上什么。要赢的话,只靠学会了概率论是不够的。”她的语气变得神秘,“要学会递归。” 卡缪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听到那个奇妙的词时的感受,仿佛脑子里什么地方灵光一闪,某个闪着神圣的白光的东西嗖的一声飞过去,剩下的只有那种神圣的感觉和模糊的印象。“递归?”他小声嘟囔着,“听起来很有趣。” “递归是一种算法。你知道汉诺塔吗?三根针,每根针上摞着从大到小的几个盘子,要你把盘子一个一个地挪,小的必须在大的上面;把所有的盘子从第一根针挪到第三根针的时候你就赢了。”秦沁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卡缪觉得她给人上课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我玩过的,”他说,“一个没意思的小游戏。” “那就是递归。”秦沁说,“如果有三个盘子的话,怎么把所有盘子挪到第三根针?”卡缪叹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原来不喜欢当老师的女性,就算她长得很漂亮。“这样子我想不出来的,总得在玩的时候试试看才知道嘛。” 秦沁开始微笑:“其实很容易的。先把上面两个盘子挪到第二根针,然后把最下面的那个盘子挪到第三根针,再把第二根针上那两个盘子摆到第三根针上就行了。”卡缪在脑子里想那个过程,“有那么简单么?你要把两个盘子都挪到第二根针上,这一步好像很麻烦吧。哪有那么简单。”秦沁摆摆手,“一样的啊。要把n个盘子从A移到C,那么先把n-1个盘子从A移到B,把剩下的最后一个盘子摆到C上,然后再把B上的n-1个盘子移到C。不断地重复这个过程,你会发现,汉诺塔就是这么简单。”她歪着头看发愣中的卡缪,“你没听明白,对吧?很正常的,大多数人第一次都听不明白。” 她继续说下去:“递归是一种思想,一种想问题的独特的思路。为了达到把所有的n个盘子移到第三根针的目标,我们要怎么做?可以先解决一个小一点的问题,把n-1个盘子先移到第二根针,这看起来有些麻烦,暂且不管;然后把最下面那个最大的盘子移到第三根针,这一步很容易就做到了;然后把第二根针上的n-1个盘子移到第三根针,这跟前面那个把它们移上第二根针的过程完全一样。现在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麻烦的地方,怎么把n-1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二根针?还是先解决一个小一点的问题,把n-2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三根针,把倒数第二个盘子移到第二根针,然后把第三根针上的n-2个盘子移上第二根针。一直这么移下去,你会发现问题变得越来越小,每一步都能够轻松的解决,直到问题的最后一步:怎么把1个盘子从第一根针移到第三根针?这就很容易了,于是问题就解决了。”她微笑着看卡缪,“我想起以前听到的一个笑话,怎么把大象装进冰箱里?需要三步:把冰箱门打开,把大象塞进去,再把冰箱门关上。究竟怎么把大象塞进去,那是下一步的问题了。” 卡缪觉得他的脑袋已经完全昏掉了。“这个……”他讪讪地笑,“要是写下来我也许看得明白,这样子听,我觉得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叹一口气:“好像我们刚才谈论的是你的好运气啊,怎么就扯到这怪异的数学问题上来了?” “哎?”秦沁瞪大了眼睛看他,“我说的就是我的那个运气啊!”她拍拍脑袋,“孩子,看来你果然没明白啊……”她抓起面前已经空了的高脚杯,把它往桌子外侧移动了10厘米。“看着,”秦沁说,“一会儿就会有人给你一百美元的。我当然不是说我自己。” 卡缪完全糊涂了。他看了那杯子一眼,又看秦沁一眼,心想今天晚上运气真是背,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怪异的女人。他扭头看看四周,想找个机会溜掉。 一个服务生从他们桌边走过,他刚送完了两杯饮料,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大盘子。经过秦沁身边的时候,那大盘子撞了他们的桌子一下,桌子晃了晃,秦沁的高脚杯倒了下去,在桌子上滚了两圈,哗啦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那服务生连声道歉,蹲下去收拾杯子的碎片,却又撞了桌子一下,卡缪面前的红酒应声倒下去,全都泼在了他的裤子上。 “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卡缪吼了起来,“我的裤子完了!”一个经理连忙过来道歉,服务生鞠了好几个躬,那经理付了他一百块现金作为补偿,卡缪才消了火气坐下来。一百块?卡缪瞪大了眼看面前这个微微笑着的东方女孩,“你是女巫吗?”他小声地问,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不是!”秦沁噘起嘴巴,“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久,你都没有听到吗?这不是预言,这是递归!” “像我这样子思考:要做到有人给你一百块,一种方法是把你的裤子弄坏,让经理来赔;要做到这一点,那就得使某个服务生撞倒你的杯子;为了让他碰倒杯子,首先得让他去捡我的杯子的碎片;那么他就得先撞翻我的杯子,于是我把杯子往外放了一小段距离——然后一切就像我说的这样发生了。这就是递归:把一个大问题一层一层地分成小问题,像剥洋葱一样,一直剥到足够小的你能够解决的那一层,然后解决它;于是你就解决了整个问题。” 卡缪张大了嘴看着秦沁,“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用拳头使劲打脑袋,“你在赌桌上的好运气也是这么办到的?……我还是不大相信,你再给我演示一次吧。” “好吧,孩子。”她皱了眉头看卡缪,然后起身走出休息室。时间临近午夜,但赌场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高涨些了。她绕着各色赌局转了一圈,卡缪跟在她后面。秦沁在一台轮盘赌前面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些怒吼着的男人,对卡缪说:“替我买瓶雪碧吧,我有用处。” 卡缪拿着雪碧回来的时候秦沁已经看了好几圈轮盘。这是美式轮盘赌,三十八个格子,点数是一到三十六,还有两个格子是零和零零。小球在轮盘里转,如果停在押中的格子里,就能够赢到不同的赔率。秦沁接过雪碧,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大约五分之一。卡缪看着她的行动目瞪口呆,心想这个巫婆太让人吃惊了。秦沁把剩下的雪碧递给卡缪,然后一言不发地继续看轮盘。两圈过后,她下了个行注,把筹码放在一到三的三个数字末端的边线上。“结果是二。”她轻声对卡缪说,“但是我不想太招摇,赌第一把就赢到三十五倍太过分了。”庄家放出的小球在轮盘里转了几圈,然后渐渐慢下来,最后落在“二”那一格上。“一赔十一。”秦沁说,然后拿走了她赢到的筹码。 “你肯定是个女巫。”他们回到休息室的座位上时,卡缪盯着那女孩说。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这女孩身上捞点好处,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秦沁说的递归,但毫无疑问地,这个人在赌桌上大有潜力。“递归啊。”秦沁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许多小事情合在一起形成的,就好像一座倒着长的金字塔。只要你找到最下面那一块砖,你把砖拿开,那么整座塔都完了;反过来,你要是在合适的地方放一块砖,那砖上就会长出一座塔来。”她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递归的结束条件。只要找到了合适的结束条件,就能够控制递归,用很小的事情来掌握很大的事情。” “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懂得预言的女巫。”卡缪说,“嗨,你能掌握一切事情么?好比说,再找一架飞机来把新世贸中心撞一下?”“哪儿可能!”秦沁脸上一副生气的表情,“你以为我刚才干嘛在赌桌前面等那么久,还需要一瓶雪碧?递归的结束条件没那么容易找到,而且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改变。” 卡缪似乎明白了点,他歪着头想想,“那么,你一直都在说递归的思想,你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些‘结束条件’的?”他凑近了点,“能告诉我吗?” “其实……这个叫做‘直觉’。”秦沁用食指指着脑袋,“在我刚才挪动杯子的时候,我只是知道,如果我这样做了,就会有人给你一百块;但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会怎样进行。”她仰起头看看天花板,“或者说这是一种习惯。很久以前,我懂得递归这种思想之后,我就喜欢用递归的方式想问题,有一次经历我记得很清楚:大概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开车送我去学校,路上出了车祸,我们两个受伤都不重;我躺在病床上养伤的时候就很仔细地想那件事情,想为什么我们会撞车。撞车前我有许多次机会改变这件事情的,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如果我对爸爸说我肚子痛,或者出门的时候故意跌倒,或者在前一天把妈妈的口红涂在围裙上,甚至一星期之前在我的文具盒上用铅笔画个圈圈,那么车祸都不会发生的。后来我就能够想得更深刻些,知道我怎么做不会让自己受伤害;再往后我发现我有了这种直觉,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件什么事情,就会引起将来某件事情的发生。”她微笑着看卡缪,“我觉得这不难理解,如果一个人玩汉诺塔玩得习惯了,那么他也会有一种直觉,不用计算就知道下一步怎么移才是正确的。” 卡缪不知道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个人究竟是机会还是厄运,但他明白这个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居然会把这种神奇的力量告诉我!卡缪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大对劲。“你是说,没人教你这种……能力,是你自己学会的?你说你十二岁就懂得递归了,学校里好像不会教这种怪异的东西吧?” 秦沁说话说得口渴,正拿着那大半瓶雪碧猛灌。她把瓶子放下来,擦擦嘴巴,说:“呃……我许多许多代之前的祖上是个大数学家,据说他独立发现了毕达哥拉斯定理。我们家有研究数学的传统,很小的时候我就抱着我爸爸的厚书看呢。” “你能把递归教给我吗?”卡缪已经把这个问题憋了很久,终于问了出来。“我想学会这种神奇的力量!” “孩子,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嘛……”秦沁叹口气,“我把我的方法都告诉你了啊。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练习了。”她皱皱眉,“不过,我没教过别的人,也不能保证你肯定能学会。先从比较简单的情况开始吧,赌场这个地方很适合练习。” 从赌场出来的时候卡缪觉得自己受骗了。他努力地按照秦沁说的方法去思考,于是他在一个钟头之内输了三百块。难道是赌场的托儿?他瞥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秦沁,怎么可能! 卡缪殷勤地问秦沁是否需要送她回家,秦沁答应了。卡缪钻进他那辆小别克的时候,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别急,等二十秒再走。” 秦沁的递归直觉果然准确,等二十秒的回报是一路绿灯。卡缪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缠绕在他心里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教我递归?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啊!”秦沁朝他眨眼:“递归的直觉。你以为我一个老师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子去逛赌场?那是为了找到你。可是这个直觉并不清晰,”她揉揉额头,“我只是知道这样做会对我产生积极的作用,可我现在还看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 别克停在一座高层公寓楼下,卡缪用最深情的目光看着女孩,“你不请我上去坐坐么?”秦沁微笑着朝他告别:“我家又不住在这里,我要请你去哪儿坐啊?孩子,你想挑战我的直觉么?”她啪地关上车门,卡缪急忙去拉自己这一侧的门,可是上衣的下摆夹在了车门的缝里,拉也拉不开。秦沁走到卡缪这一侧的门外,隔着玻璃说:“记得上车的时候我扯了你的衣角么?那可不是个多余的动作。”她摆摆手,“我们会再见面的。” 卡缪好容易把门打开的时候,秦沁已经走进了公寓楼下的地铁站。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透着一股神秘;这种神秘让卡缪着迷。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巫么?东方的女巫好像没有水晶球和扫把。“今晚的经历真是……”他挠挠头,“奇妙啊。” 卡缪跑去图书馆借了好几本书,算是把那个“递归”的概念搞明白了。那是计算机里常用的一种算法,可是人也能像计算机那么计算吗?无穷次的重复迭代,直到最简单的那一层……可那女孩算得那么轻轻松松地。也许像她那样算上几年,我也能学会递归吧。卡缪这样安慰自己。 秦沁的第二次出现仍然那么出人意料。那是赌场的会面之后一个星期,卡缪把几件衣服送进离家不远的一家干洗店,转身出来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啊,孩子。”这个声音让他的心脏开始猛跳,他转过身子,然后张大了嘴。 一个星期可以让人想明白许多事情,也能够让人忘记许多事情。那确实是秦沁,但需要仔细辨认。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戴一副暗红色的宽边眼镜,头上还顶着个毛线帽;跟一周前那个造型差太多了。 “你一个星期前就知道我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于是那时候你就在赌场里搞翻了我的酒杯,而你又知道我这个人很懒,衣服要堆上一个礼拜才洗,所以你今天在这儿等着我来干洗,为的就是见到我,是不是?”卡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长句,然后盯着秦沁看她的反应。女孩有点局促,“不是那样的。”她尴尬地笑笑,“我又不是神仙,我也不会每动一下都知道我会引起一个月之后什么样的结果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我是来取衣服的……” “我仔细地研究过你说的‘递归’了,那只是一种算法罢了,用一种计算机的算法来预知未来根本不可能!”卡缪脸上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早跟你说我不是预知未来啊!”秦沁做一个无奈的手势,“我只是有一种直觉,知道一些事情会怎么发生而已。我不是给你看过我的直觉有多么准确么?” “放屁的直觉!那都是托儿!”卡缪叫起来,“赌场的人跟你串通好了!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怀疑我!?”秦沁的脸上罩了一层气愤,“我……我干嘛要骗你?赌场那些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环顾四周,然后一把扯起卡缪的手,拉着他走进干洗店里。“你干吗?”卡缪叫道。“等着看!”秦沁望着玻璃门外的大街,恨恨地说,“三十秒!” 一个醉汉骑着一辆小摩托歪歪扭扭地驶过来,晃晃悠悠地撞在干洗店门前的柱子上,醉汉疼得呲牙咧嘴。那地方正是三十秒前卡缪站的位置。 “要不是我把你扯进来,他就会撞上你!”秦沁气呼呼地说,“就算你不用住院也得疼上好几天!” 卡缪皱了眉头看秦沁,“我发现,我遇上你之后就厄运连连,先是我的裤子,然后是输钱,现在又差点被摩托撞上!你就是个会带来厄运的女巫!” “啊?”秦沁大声叫了起来,“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很讨厌,不愿意理我,那随你的便!但是我不许你怀疑我!你想要好运是吧?怎么不想想赌场那一百块?”她气冲冲地走出干洗店,双手叉着腰站在人行道上,用穿着高跟鞋的右脚狠狠跺了一下地面。行人们纷纷扭头看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秦沁面无表情地走回店里,用手指着人群里一个头顶半秃的中年人,“他的钱包就要掉了,你要是想要钱就去捡吧。” 卡缪一脸厌恶的神色,正要说话,秦沁却“咦”地一声叫了出来。那个男人的钱包没有掉。她扭头看卡缪一眼,喃喃道:“不对,不是你……”她望着玻璃门外来往的人群,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转身推开店门就走。卡缪伸手扯住她,她看着卡缪,脸上的神色很奇怪。“对不起,”秦沁说,“我有事必须走了。”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果然是个骗子,卡缪想,这回她的骗术没成功,连衣服都不要了啊。 可是那女孩的笑脸总让他觉得亲切。 秦沁第三次出现的方式简直让人无所适从,甚至称得上惊世骇俗。就在干洗店的见面之后十个小时,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卡缪觉得脸上被拍了两下,他糊里糊涂地醒过来,面前是秦沁的脸。“嗨!”他迷迷糊糊地嚷道:“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秦沁扯着他的胳膊往被窝外面拉,卡缪晃晃脑袋,清醒了过来。“你怎么进来的?”他大叫,“你想干什么?” “赶紧起来!”秦沁脸上满是着急,“再晚就来不及了!”卡缪被她硬扯到阳台上,秦沁叫道:“咱们得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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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八月 12th, 2007

    Written by 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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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完全版]1945年的母系氏族

    在那个野心和热血交织的年代里,英雄们在横贯半个世界的战场上为各自的理想和正义砍下对方的头颅。在草原的风中摇曳的蒲公英被榴弹的碎片从土中掘起抛上天空,俯视着滚滚碾过战场的血与火的方阵。整个旧大陆在炮火中哭泣,轴心之力的神秘光芒在战争的尘埃中若隐若现。 那是战火纷飞的一九四五。 弗兰克大步冲进路边的电话亭,把电话亭的玻璃门紧紧关上,闭着眼睛靠在玻璃上喘息了五秒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进电话,急匆匆拨了几个号,一听到接线员的声音就吼道;“我是弗兰克·丹尼尔!告诉赫伯特夫人,我遇到麻烦……”他的声带突然像被冻结了一般,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就在几米之外,一双眼睛正透过电话亭的玻璃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弗兰克低低地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话筒,猛地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冲进曼哈顿无边的夜色里。 他在百老汇大街上无目的地狂奔,他只想避开那个人。弗兰克知道在目前的情况下他最应该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赶紧找一个强有力的女巫帮忙;第二,跑得越快越好。 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多,曾经为了防范德国潜水艇而实施全面灯火管制的纽约如今也几乎恢复了旧日的喧嚣。弗兰克在人流中左右穿插,尽量放低身体,好让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希望这能让那个人晕头转向,至少他知道自己肯定比那个人跑得快。他转过下一个街角,一头扎进曼哈顿最黑最窄的巷子,绕过街口处巨大的垃圾桶。这是弗兰克第一次来到这个新大陆上最伟大的城市,他在一片漆黑里转了足足一刻钟,拐回主干道上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什么鬼地方。管他呢,他终于松一口气,反正我甩开那个可怕的家伙了。 高楼,人流,霓虹灯。战时的大街上空荡荡地没有几辆汽车,但曼哈顿的风格已经被那几个元素完美地表现了出来。就在他面前的大街边,昏暗的路灯下霓虹灯拼成的招牌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舞台门餐厅”几个大字,门前几个妙龄男女正在招徕顾客,旁边的高楼上绘着大幅的电影广告。他又绕回了百老汇。即使从未来过这里,弗兰克也知道舞台门是内百老汇最负盛名的餐厅。据说餐厅里的男女招待多达两千人,百老汇的明星们也常常在这里出现。 弗兰克惊喜地眨着眼,盘算自己该怎么做。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不如去餐厅里坐坐?也许能遇到莉莲·海尔曼本人呢!来到了这里若是不进去看看那就太可惜了……或者该先给赫伯特夫人打个电话报告?他扭头看看四周,附近似乎没有电话亭。算了,他对自己说,餐厅里肯定有电话的,进去再说吧。 他走下舞台门餐厅的台阶,一名女侍引着他在一张桌旁坐下。这是第44街剧院的地下室,餐厅正中央是宽敞的舞台,几名男子正穿着女装在台上跳舞,观众们不时发出狂热的笑声。他随便要了点饮料,眼睛不断打量着餐厅里的客人们,希望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台上换了一个女孩边唱边舞,弗兰克很喜欢她的声音。那歌手舞到了台下,在一张张餐桌间旋转,一直舞到弗兰克的桌前。弗兰克讶异地看到女孩朝他伸出了手邀他跳舞。他们从餐厅的一角舞到中央,两个人完美的舞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孩的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弗兰克。 弗兰克简直要崩溃了。他根本不会跳舞,可那女孩拥有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带着那姑娘舞遍全场。当他注视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几乎要晕过去——一直追着他不放的就是这女孩! 弗兰克曾经是个伞兵。他本来是美军最负盛名的101空降师的一员,参加了去年的诺曼底登陆战,跟着盟军解放整个法国,后来在阿登战役里负伤,被北卡罗来那号送回了纽约。他在纽约郊外的绿林医院休养了两个月,直到一周之前。当弗兰克知道自己被编进127女巫特别师做警卫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庆祝还是该诅咒。从他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就讨厌女巫,虽然女孩们多少都有些女巫的特质而且中学里的女孩们很可爱,可他始终对女巫没有好感。127女巫特别师负责整个美国本土的特别防务,汇集了大量最高级的女巫,而弗兰克的任务就是去给那些女巫跑腿儿。他在特别师呆了一个星期,每天给赫伯特夫人提箱子,送文件,甚至洗衣服!固然127女巫特别师几乎是整个美军最安全的作战单位,可这样的任务实在让弗兰克无法接受。 于是他很郁闷,于是他偷偷跑到曼哈顿去消遣,于是他遇上了大麻烦。 那个大麻烦现在正微笑着看他,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他的右手扶着她的腰侧。他想逃却逃不掉,他知道他斗不过这个女巫——他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开始的状况其实是他一个人在百老汇大剧院看电影《看守莱茵河》,讲的是一个美国女人和她的德国丈夫的故事,主演是著名的女星莉莲·海尔曼。战时军人可以免费看电影。片子大约演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身边窸窸簌簌的声音,一个女孩靠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嗨。”那女孩说,“你喜欢这电影吗?” “不错啊。”弗兰克说,他脑袋里立刻闪过无数姑娘们对士兵投怀送抱的场景,可惜影院里太黑,他看不见姑娘的脸。他扁扁嘴,“我挺喜欢莉莲·海尔曼的演技。” “是吗?”女孩的脸凑了过来,弗兰克看到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电影,我对你比较感兴趣。你叫什么?” “弗兰克。弗兰克·丹尼尔。我是说……” 弗兰克的心开始狂跳。他能感觉到那姑娘灵巧的手指滑过他的腹部和胸前,抚摸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右手挽住了女孩的腰。女孩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几秒,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软软的,湿湿的,凉凉的。弗兰克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中传遍全身,穿透每一根骨头,一直渗进每一块肌肉和每一个毛孔。女孩挪开了唇,看着他微笑。弗兰克·丹尼尔突然觉得全身僵硬,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那清凉的气息冻住了。他搂紧了双臂,把那姑娘紧紧拥在怀里。可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的身体被人控制了,也许就是眼前这个女巫。 弗兰克一直是个好学生。按照赫伯特夫人教的方法,他静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肌肉,在最放松的状态下猛地一挣,全身的束缚立即松开。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被他推开的女孩,就从剧院里冲了出去。 现在,他终于看到她的脸了。她只能算个很一般的美女,脸形是个缺憾,颊上还有雀斑,但那双透着狡黠的眼睛绝对堪称一流。“你现在认识我了?”她轻轻地说,“我叫朱迪,朱迪·莱丝。” 弗兰克在积蓄力量。上一次他能够挣脱,这一次也一定行。他试着完全不用力,由着朱迪把自己在舞台上拖来拖去。观众们看得兴起,大声鼓掌叫好。弗兰克在等待机会。上一次他能够挣脱,这一次她一定加强了防范。一定要到更容易突破的地方再尽全力。聚光灯打到他们两人的身上,完美的舞姿在地上留下婆娑的影。弗兰克挽着女巫的腰,她的整个上半身向后倒——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弗兰克让双臂的肌肉绷紧,那一刻他用尽了所有力量。于是朱迪的腰间突然一松,没有了弗兰克的支撑,她的整个身体倒了下去。弗兰克的身体立刻恢复了控制,他大步跳下舞台,朝餐厅的大门冲过去。出门的时候他回望一眼,舞台上的聚光灯仍然打在朱迪身上,她怔怔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只受伤的天鹅。 弗兰克冲出舞台门餐厅,纵身跃上一辆飞驰而过的马车。马车里的人愣了一下,朝他大声呵斥:“这是《纽约时报》的邮车!你上来干什么!”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朝那人晃了晃,喘着粗气说:“我是军人,这是战时所需,你有义务配合我……”他顿了顿,忽然皱眉问道:“《纽约时报》?现在都20世纪了,你们还用马车投递?”那投递员摊开双手,耸耸肩答道:“现在是战时,汽油供应有限……”他吃惊地看到弗兰克突然站起来,一步跨出马车去。 弗兰克摔到地上的时候左肩先着地,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他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躺在第44大街上,仰望着曼哈顿林立的高楼,视野里全是金星闪烁。朱迪弯下腰看着他的脸,轻轻摇头道:“我本来不想让你受伤,都是你逼我的啊。” 福特汽车在皇后区空旷的大街上缓缓行驶,街上没有路灯,空荡荡地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坐在驾驶座上的弗兰克打了个寒颤,恨恨地说:“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这个臭婊子!” 后座上的朱迪望着车窗外的黑暗,冷冷地说:“我不限制你说话是因为我觉得无聊,跟你说说话解闷儿,不是让你骂我,你这个臭男人!”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你敢再骂一句,我让你用手指把自己的嗓子撕烂!”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弗兰克还是开了口:“你到底是谁?你干嘛要追着我不放?” 朱迪笑起来,开始只是轻笑,后来整个人都笑倒在后座上。“哈!”她大笑着,“我是个专门诱骗年轻俊美男子的变态女巫!” 弗兰克的脸都绿了。他一直在尝试着挣脱朱迪的束缚,可是完全没有一点效果。那种控制的强度好像醇酒一般,时间越久就越是深刻。 “你是轴心之力赐给我的礼物。”朱迪笑完了,一本正经地说。“好好开你的车,不准说话。我是个女巫,这很明显吧?我的能力也很明显,那就是控制你的身体。但是你要知道,我能控制的只是你的身体,而不是随便哪个人的身体。在百老汇大剧院感受到你的时候我简直高兴坏了,能跟我发生感应的人,除你之外我只遇到过一个。咱们俩是一对儿!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缠着你不放了?”她把脸伸到弗兰克眼前,“你将会是我的武器!还是个当兵的,嗯?”她捏捏他的三角肌,“挺壮的,要是枪法也不错的话就完美了。唉……不像那个家伙,他一点都不可爱。”弗兰克皱着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我是军人还绑架我!”朱迪洋洋得意地道:“不告诉你。你会知道的。” 弗兰克的脚突然踩了刹车,朱迪把后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少妇和一个戴头巾的的老太太正在道旁等着他们。“嗨!”少妇说,“你找了个开车的?”她们挤上后座,那少妇又问:“这个当兵的是谁啊?难道你终于找到男人了?”朱迪瞥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希拉你别胡说。不过我终于又找到新的玩具了。” 希拉一下子兴奋起来,两个人开始嘁嘁喳喳,那老妪坐在角落里不吭声。弗兰克听到她们说什么“领域”“卡卡”“小家伙的毒牙”什么的。“玩具”?弗兰克想,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汽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弗兰克把车停下,伸手把副驾驶座的门推开。车窗外的黑暗里走出一个瘦小的黑人,那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斗篷,几乎跟夜色融在一起。男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把几张纸递给朱迪,然后就低下头坐在那里,看也不看弗兰克一眼。朱迪找出一支手电一边跟希拉一块儿翻看那几张纸,一边说:“弗兰克,这就是我说的第一个人,是不是一点都不可爱?他叫卡迈耶。卡卡,我刚给你找到一个新搭档。他叫弗兰克。”弗兰克能感觉到卡卡的身体震了一下,那男孩转过头瞥他一眼,又把自己裹回斗篷里。汽车继续前行,卡卡始终一言不发。弗兰克试着跟他说话他也毫不理睬。 最后一个乘客出现的时候,天上开始落下稀疏的雨滴。卡卡把门推开,车外那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往车里瞥了一眼就开始抱怨:“怎么回事?多了一个人?那我要怎么坐啊?这不是要挤死我么?”他穿着一身佐特装,那是不良少年的标志,包括长及膝盖的大夹克和上粗下细的裤子。朱迪厌恶地白他一眼,说:“萨米你怎么那么麻烦啊,跟卡卡挤一挤不就成了……”她想了想,又说:“算了,我来安排。”她打开车门出去,弗兰克的身体动了起来,移到副驾驶座上,卡卡从他身前挤过去,坐上了驾驶座。朱迪从弗兰克身旁上车,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腿上;萨米挤上了后座。“OK,”朱迪说,“这样多好。不过一下子控制两个人好不习惯啊,那感觉倒是很奇妙。”希拉开始窃笑。 那老妪突然开了口:“人都齐了。朱迪确定能够控制住这个人吗?”朱迪朝她点头,在弗兰克耳边轻声说:“她是维多利亚嬷嬷。”老太太继续说:“那么我们的力量足够了。Heute abend f�wir unseren……” 弗兰克的脸色突然变白了,他大吼起来:“德国人!你们是德国人的间谍!”维多利亚看他一眼,说:“朱迪。”弗兰克立刻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他听见三个女人和那男孩萨米用德语讨论着什么,朱迪在他耳边吹气,小声说:“德国人又怎么样?” 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纽约郊外的昆士兰发电厂。这里离海岸只有几公里,为了防止德国潜艇的袭击,整座电站在开战的时候就被涂成了黑色,以至于下车之前弗兰克甚至没有注意到发电厂巨大的烟囱。昆士兰只是一座普通的小电厂,因而没有什么重兵把守。朱迪给弗兰克找了一套衣服,换下他的陆军制服。他们把福特车停在几百米外,朝电站大门走过去。“就是这儿啊。”萨米说。 门卫的房间一片漆黑。萨米走上前去抓住铁门,那门就如同橡皮泥做的一样坍了下来。弗兰克想在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但朱迪不给他机会。六个人在发电站里静静地行进,空旷的院子里一片漆黑,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震动着他们的耳膜。他们朝整个发电厂唯一的亮光走过去,那里是工作人员的值班室。萨米轻而易举地把值班室的门变成橡皮泥,他们走了进去。 在值班人员意识到危险之前,弗兰克手中的M1A1卡宾枪已经射出一长串子弹,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工作人员倒了下去,其他的人开始喊叫。卡卡从他的斗篷里抽出两柄长刀,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反光。朱迪凝神注视着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萨米、希拉和维多利亚跟在她身后缓缓前进,弗兰克的半自动步枪继续扫射,卡卡挥动着长刀在人群中起舞。大片的鲜血溅在地上和工作台上。 弗兰克喘着粗气,这种残杀平民的残忍行径简直要让他虚脱了。卡卡就那么平静而自然地杀着人,仿佛这只是一项按部就班的工作一般。他为那孩子而悲哀,可是他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甚至没办法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枪声在门外响起,警卫们来了。十几支1911式点四五勃郎宁手枪对准了袭击者们。刀枪和地上的血说明了一切,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朝两个入侵的男子倾泻子弹,那些子弹的数目足足能把弗兰克和卡卡打成蜂窝。听到枪声的时候弗兰克竟然觉得解脱了,他宁愿被打死也不愿继续杀人。这是我应受到的惩罚,他想。 但事实与弗兰克预想的相去甚远。在空中高速飞行的子弹仿佛穿进了什么粘稠的液体一般,速度慢到可以用手抓住。那是希拉的能力:改变领域内时间的流动速度。卡卡像黑色的旋风般舞了过来,长刀劈下,将空中悬浮的子弹砍得偏离了方向。那些子弹一脱离希拉的领域就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有一颗反射回去打倒了一个警卫,另一颗从弗兰克的脸颊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是女巫!”有人惊叫起来,弗兰克朝他射出三发子弹。卡卡的长刀砍过去,警卫抓住他的手腕,另一把刀却砍倒了那警卫的背上。警卫们射出更多的子弹,却都被希拉悬在空中,如同现代派的雕塑。萨米也加入了战斗,被他接触到的警卫身体都变得纸一般脆弱,在他双手的力量下碎裂成几块。十几个警卫被迅速地解决掉了将近一半,到目前为止行动一切顺利。萨米咧开嘴朝维多利亚嬷嬷微笑。 他们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卡卡在空中高高跃起,长刀砍向一个警卫右手的时候,他听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嘶嘶声。那声音像是一连串细小的爆炸连缀在一起,卡卡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区域,在那片区域里景物都被扭曲到一个奇怪的角度。在朱迪做出正确的反应之前那团空气就撞上了卡卡的胸口,空中撕裂之声大作,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上了他的长刀,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卡卡被那团空气卷得直飞出去,两柄长刀翻滚着飞上了天花板。卡卡重重摔在地面上,抽搐了一下便晕了过去。他的黑色斗篷完全被撕碎了,胸口的衣服也裂开一个大口,露出结实的肌肉。 这个发电厂有女巫看守!维多利亚皱紧了眉。就在值班室的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的黑发女郎正盯着入侵者们。她身上穿的是陆军军服,脚上却违反规定地穿了双大约十厘米的高跟鞋。“你们是什么人?”她一边发问一边大步走过来,“袭击发电厂有什么目的?” 维多利亚的命令几乎是多余了。弗兰克的卡宾枪第一梭子三十发子弹已经打完了,刚换了个梭子,对准那女郎发出一串连射。萨米在同一时刻举起双手,从另一个角度朝她冲了过去。但子弹在女郎面前三四米的地方突然转了方向,从她身边擦过;而萨米也听到了空气中突然响起的嘶嘶声。同一时刻,警卫们的下一波攻势开始。 子弹的速度永远比人快,因而希拉首先对付的是警卫们的子弹,她打算将它们悬在四五米外的空中,但这次她竟然没能完全成功:有三发子弹没有被挡住,其中的一发击中了维多利亚的腿,她尖叫着坐倒下去。“这是怎么回事?”希拉叫起来。弗兰克用枪托把悬在空中的子弹砸飞了。另一方面,萨米也遇到了麻烦:她对空气中那看不见的攻击毫无办法。那团模糊的空气的一部分突然静止下来,嘶嘶声减弱了一大半,但那空气的利刃还是有一部分冲了过来,在萨米的左臂上留下一个巨大的伤口。“我挡不住全部!”希拉喊道,“看不见!” 萨米退回到其他人身边,喘着粗气低声说:“她的能力是控制领域里的空气……控制风!风像刀子一样!她还能用风改变子弹的弹道,所以你止不住子弹,朱迪也射不中!”他看一眼朱迪,她正凝神望着敌方那个黑发女郎,一声不吭。 “没问题!”希拉高声说,“有办法!朱迪!”她把双手并拢做好准备,朱迪纹丝不动,身边的弗兰克却迅速端起了步枪。三发点射瞄准了黑发女郎的胸口,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子弹了,希拉运用她的能力把子弹的飞行速度加快了五倍。三发子弹不出意料地遇到了黑发女郎的风刃,空气的剧烈扰动却几乎不能干扰子弹高速螺旋的轨迹,它们的弹道只轻微地改变了几厘米。“快!”萨米喊道,同时冲向警卫们。弗兰克转过枪口向警卫扫射,萨米的指甲划裂纸一般脆弱的躯体。卡卡醒了过来,捡起他的长刀,沉默地重新加入战斗。 朱迪/弗兰克的攻击还是受到了挫折。在卡宾枪发射之前,敌人也做好了她的准备,她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把纸包撕开撒在空中。那是被研磨到只有几个微米那么细的沙,在黑发女郎面前散成一片微微透出黄色的薄雾。沙的密度与空气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当子弹射到她胸口的时候,空中的沙已经在她的微型龙卷风的作用下聚成了小团,子弹冲进了沙的防御,在紧密的沙里螺旋前进;子弹与沙的冲击发出电锯一般的刺耳声响,将沙子重新甩开成雾。但沙子毕竟有效地阻止了朱迪/弗兰克的攻击,子弹最终冲过沙幕打到黑发女郎身上的时候,甚至连她的衣服都没能穿破。 “再来!”希拉喊道,“更快!更多!”她的声音已经透出了疲惫。弗兰克又射出五枚子弹,希拉翻过她的右手。子弹的速度加快了十倍,希拉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她只是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一定能成功!”她说,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黑发女郎向空中撒出了她所有的细沙,但战斗中的几个人都明白,她挡不住的。“赢了!”萨米咧开嘴朝希拉笑笑。 他们的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断裂声,朱迪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她毫不迟疑地冲向萨米和卡卡,大声叫道:“跑!”弗兰克扔下手里的M1A1,两手分别抱住希拉和维多利亚嬷嬷,向一侧冲出了三米。就在他身后几十厘米的地方,一块直径三四米的圆形水泥板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地面上,碎裂成几大块,激起一地灰尘。那是值班室的天花板,房间里的监控仪器和桌椅被砸得粉碎。射向黑发女郎的子弹失去了希拉的速度加成,被对方轻松地接了下来。 [...]